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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马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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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白话,不废文言:新文化应有的一个反省  

2012-10-21 17:2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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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文化运动的贡献是巨大的,改变了中国文化的基本走向。但实事求是说,新文化运动的问题也是巨大的,使中国文明出现了永远无法弥补的断层。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废文言而行白话,将中国自古以来的文、言分立格局打破,毁坏了雅言,也就是毁坏了中国文明的根基。

    自古以来的中国文明是文、言分立的,书面写作是知识人即士大夫的专利,士大夫平日里说话,一般并不是之乎者也的酸。不论是孔子时代,还是司马迁时代、韩愈时代、朱熹、王阳明、黄遵宪的时代,大家在一般生活中说话,和今天并没有太大差别。大家读《论语》、《史记》、唐代和尚的语录,比如神会的集子、敦煌卷子、《朱子语类》、王阳明的《传习录》、黄遵宪的《人境庐诗草》、林纾的《闽中新乐府》,甚至还有章太炎的白话讲词,大家就会发现一个重要秘密,这些大文豪、学术大师,都会说白话,而且说的与我们今天一样规范。唯一的差别在于,一般老百姓,只会说白话,不会像这些文豪、大师,能写出文言,或者又称为雅言的东西。这就是文、言分离,就是文化差别,是劳心、劳力的差别。

    然而到了近代,由于西方工业方式的传入,需要更广泛的知识性劳动力,因此需要普及文化,需要有知识的劳动者。文、言分离显然不利于文化普及,所以到了近代,到了1880年代之后,黄遵宪、林纾这一批先知先觉开始向口语中寻找普及文化的便捷方式。《人境庐诗草》和《闽中新乐府》都表现了相当的文化自觉。

    由此继续发展,就有了胡适提出的文学改良。这个文学改良,其本质就是胡适自己说的,是要寻找中国文学的正宗。寻找的结果,他和周作人都认为,中国文学的正宗不是那些典雅的文言,而是自孔子采风编辑《诗经》的素材,是历代的下层民众的文学形态。

    胡适最初的想法只是文学改良,是陈独秀将胡适并不偏激的观点推到极致,以为不要与旧势力太周旋,应该大刀阔斧畅谈文学革命,于是后世所谓中国文化断层等说法,其实都因陈独秀的见解,并不是胡适的主张。

    蔡元培当时有个看法均被大家忽略了。蔡元培认为,文学改良的看法可能比较中允,文学革命显得过重。中国自古以来文、言分离对于文化普及或许有问题,但雅言的存在对于中国文明来说,太重要了。按照蔡元培的想法,没有雅言的中国文明一定是野蛮的苍凉的灰色的。中国当时的问题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提升一般百姓的文化素养,也就是怎样让百姓多识字,方便识字。换言之,改良文字,改良文学,都是对的,但是应该保留雅言,保留书面语,保留文言,让文言代表中国文明中典雅的方面,让白话、口语提升百姓素养。蔡元培依然坚持文、言分家、两立的原则。

    其实,如果仔细检讨五四新文化运动前后很多人的看法,主张蔡元培这种看法的并不是少数。最早在美国与胡适争论文学革命的任鸿隽、梅光迪、陈衡哲、杨铨、胡先驌?等都有类似主张,都以为胡适尝试着用白话入诗,不做作不用典不掉书袋,或许都对。唯一不应该排斥文言,不能有任何废弃文言的想法。

    回国以及文学革命成为一场运动后,知识界一批比较稳健的大腕如章太炎、林纾、陈石遗、严复,直至后来的钱钟书等,都主张文言分立,两不相扰。最大限度用雅言创造,最大限度让一般百姓学会使用白话文。

    然而,一旦文学革命成为运动,就不是谁能管控得了的。直至1920年代废止读经,尤其是教育部规定以白话为教育基点,文言逐渐退出教育序列,成为点缀。直至今日,掌握文言文已经成为一种专业。前后仅百年,不堪回首。

    这样说,不是说文学革命、新文化运动的方向错了,而是说走得太过了。假如新文化运动领袖陈独秀、胡适之等当时听听不同声音,发展白话,不废文言。谁能说今天的中国文明不会是另外一种情形?可惜,优雅的中国文明永远不再,文言如同拉丁语一样成为博物馆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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