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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马勇的博客

 
 
 

日志

 
 

适度警惕梁启超的话语强势与偏执  

2012-09-27 12:0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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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段文字是2012年9月13日在解玺璋先生《梁启超传》新书发布会上说的,谢谢记录者。

我觉得这本书确实在我们已经阅读过的《梁启超传》中是很大的突破。因为现在国内出版的,包括国外出版《梁启超传》能讲起来是沿着人物本身脉络在写,但是这本书舍弃一个架构,更多是用人物和人物之间的关联来写。我翻看了之后,这里面梁启超我都感兴趣,我没有写过唐才常我没有写过,像袁世凯、康有为我都写过。这本书最大的优点是给我们汇了一个资料,作者读书读的是非常的勤奋,他把一个专题的资料基本上真的是帮我们抄过来了。和袁世凯的交往,我们以前有资料看过,但是没有这么详细,这里面从头到尾体现资料的严谨和广博,能够看到都看到了。另外和作者的专业素养有关,文字的表达和我们纯粹来自历史学领域有很大的差别,纯粹历史的可能让读者不愿意读,这本书还是读起来比较轻松,尽管里面也有大量的材料,而且也有这种注释处理,但是总体来说阅读的快感,阅读的这种流畅和纯文学领域没办法比的。

这本书优点很多,梁启超对今天有什么样的启发,有什么样的意义,梁启超对近代中国影响是非常大,我要从历史学的领域来讲,梁启超给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不仅是启发了我们未来中国怎么走,在这里面还有改良的,变革的,甚至还有一段时间是非常激进革命的,因为有些东西我们原来不知道,我们没有揭露出来,现在我们慢慢看到材料多了就知道,梁启超也有他很激进的几个阶段。这样他对未来的中国,对他当年的未来中国梁启超有他的思考,有他的推动。

我想讲的可能还是另外两个问题,第一个梁启超给今天中国留下非常大的框架,他对中国问题的思考,对中国历史的表达基本上影响到今天为止中国人的思考。他告诉我们的中国,好象就是那么样的,这里面没有涉及到古典学术史的研究,写梁启超最工具的是梁启超对中国古史的表达,我们写梁启超的人很难做到同时对中国古典学术有研究。因此我们没办法完全把握住梁启超对中国问题,对中国学术的看法。包括梁启超最经典的两部作品,中国三百年学术史,清代学术概论。其实这里面问题非常多,但是你再多的问题我们没有办法去揭露它,我们只能是照着它的问下描。因此现在写梁启超可能最难的还不是它的政治经历,主要最难的是对中国古典的看法,中国的大势写的不得了,从先秦、老子、孔子、管子一直写下来,所有的东西被他颠覆掉了,对王莽的看法,对王安石的看法,对孔子的看法,对管子的看法,完全给我们全新的东西。在他之前我们没有看到过这样一种叙事,这个可能是我们现在对梁启超最难理解的一个东西,因为我们的知识如果不能超越他,对问题的思考没有他的深度根本没法表达,这可能是我们研究近现代,带有这种学术思想,学术贡献人物最难的一个问题。包括我们讲写胡适,胡适的东西很浅显,但是胡适对古典东西的研究,我们在做胡适的人当中就很难处理它,因为它可能和鲁迅还不是很相当,鲁迅还没有在学术史上做那么大的功夫。所以这是梁启超研究的难度,这是一个问题,对中国这种问题的看法。

第二个梁启超还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我们今天也很值得怀疑的一个问题,我看这本书里面我想到了,因为这里面也涉及到很多问题。梁启超几乎的叙事框架,关于中国近代发展脉络的框架,关于梁启超本身的作为,他干什么,我们基本上只能听他自己说,当然这个书里面也讲了很多旁证,写到他跟袁世凯之间的,大量印证梁启超之外的文章证明他们俩关系怎么样。但是梁启超太厉害了,梁启超职业规定了他太会说了,太会表达了,所有的事情都讲的像真的一样,我们如果不去研究他背后材料的话,我们只能相信他,我们毫无办法。

我举几个简单的例子,这和这个书没关。给我们的启发,因为他和各位的职业很像,肯定年轻时候办报,年纪大了不办报了,年纪大了跟梁启超一样到清华去教书,将来各位也有机会做叙事的架构。这里面梁启超从一开始他告诉我们的故事和真实性就有差异,比如开篇讲到万木草堂和1888年康有为上书,这个故事这一百多年来我们都被梁启超、康有为两个人给盖掉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叙事在康有为选集当中最前面,全集里面当中有,上清第一书1888年。我们一直讲这第一书是康有为的维新变法思想,是他的第一次,结果上了以后没人理,很失败。紧接着没人理他回去以后到了广州万木草堂培养这种维新人才,培养维新的力量。

这个故事我们是一直这么讲的,其实这些年来我们在做这个研究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故事可能不对,不对是什么呢,1888年中国不可能产生维新思想,维新思想的发生是在1894年甲午战争马关条约签订前后中国才有维新的思想,维新的思想,革命的思想都是在这发生的。1888年的思想是什么,1888年的思想是像我们两年前的中国,我们是一个盛世,去年和今年中国出了很多问题,我们对盛世的这种赞许稍微低了一点,但是两年前的中国就觉得我们现在就真的是盛世,1888年就是这种感觉。这分上书主要体现什么问题,1888年中国政治发生一个巨大变化,因为从1860年开始到1888年是28年的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最高领导人慈禧太后,到1888年她是54岁,那个时候的年龄是七十古来膝,他的儿子已经17岁,她说不想干了,一辈子都给爱新觉罗家贡献了,我现在要颐养天年,休息休息,这些材料都是清史当中很正经的材料,但是没有人相信。但是清廷的决策中1888年没有任何人怀疑的,皇太后准备退位,小皇帝准备接班。这个时候我这么一讲大家应该明白康有为为什么上书,就是先换班子,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觉得这个东西能不能有个机会,很简单,因为这是康有为第二次到北京考试,第二次考试没考上,在清朝的历史上,在中国古典很长期的科举制度上都有这种偏锋取胜的例子,都有这种平民上书的例子,只要成功了就比我按部就班的考科举还要好,这就是康有为1888年上书真正的原因。这里面他的思想根本就没有变革、变法、维新,他讲的就是把第一封上书和王安石去比,和贾谊的上书比都没有任何区别,都讲腐败,怎么重新吏治,根本没有后来中国说的政治理念。梁启超一直是这么告诉我们的,因为这个东西是梁启超写清代学术概念中去,我们就信了。

万木草堂怎么回事呢,我们在所有的叙事当中讲万木草堂是维新的基地,前年我去万木草堂去了两次,我在那也有演讲,我后来看了康有为、梁启超的材料我看来才弄明白万木草堂是什么意思,康有为1888年是30岁,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已经是拖家带口的大龄复读生,很简单,连续考试,而且是几年考一次,没法考。等于办了一个科举,或者我们讲高考补习班,一方面呼吁收点讲课费,另外一方面我自己也在考,因此从这个时候一方面带学生,一方面自己也在准备,所以等到1895年他没考上,带着学生一起到北京考没考上。万木草堂的真相我觉得,我们可能还应该去,透过梁启超我们看到中国近代很多的真相,我们过去不解的。

有一点我研究梁启超这一辈人有基本的想法,不能从人格上怀疑他。为什么呢?就像我们今天回顾我们过去,我们50多岁再回忆30年前文革的时候怎么样,其实我们已经附加了今天的感觉。所以我们对康有为、梁启超从来不会讲作人格上有什么问题,就是他后来和前面大概有差别,像这种例子可能在梁启超、康有为,包括章太炎都有这样的问题,我研究近代早期的人物都有这样的问题,是后面人附加的。但是我们还得承认这些人不得了,他们推动中国发生巨大变化,这里面当然有很多的故事可解读了。总体上我的感觉这本书是很好的书,也是到目前为止我觉得可能在梁启超研究当中有一个真正往前推动的一本书,资料扎实,另外做的评论很公允,对专业和不专业的人都很有启发,这里面资料线索我看了以后觉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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