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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马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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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民国历史记忆  

2011-12-13 15:4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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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民国历史记忆

马勇

 

对于我们大陆人来说,民国是已经消逝的过去。短短六十年,关于民国我们就有很不一样的记忆。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对民国充满仇恨怀有愤怒,以为是三座大山,是罪恶渊薮,因而称民国为“旧社会”,称我们所处的时代为“新中国”。直到有一天,原本生活在大陆,后又从美国转至台湾的陈丹青,受到正在行进中的中华民国的熏染,再到大陆告诉我们一个“民国范儿”,那种温馨,那种气度,那种风范,真的是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从此,民国的记忆在我们心里就有了很不一样的建构,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陈丹青的记忆或重构当然有其合理性,历史本来就是常说常新的学问。在对民国历史长时期批判之后出现这样的怀旧情愫,不仅正常,而且也合乎黑格尔所说“正反和”的前两段。既然反面批评和正面赞美都出现了,那么下一步不就是“和”吗,不就是体现价值中立原则的客观研究吗?

是的,在中华民国在大陆结束六十二年之后,在中华民国建立一百年之后,终于在大陆出现了一部题为《中华民国史》的历史学巨著。这部著作耗尽了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三代学者的心血,历史四十年去写那三十八年的历史。仅此一点,就知道这部著作是怎样严谨怎样艰难,又是怎样有价值。

《中华民国史》告诉我们一个全然不一样的历史,中华民国三十八年既不像过去所批判的那样暗无天日那样无法无天,中华民国曾经有过非常美好的历史阶段,社会经济快速转型,文化思想自由发展,近代教育不论是中小学基础教育,还是大学高等教育,在那短暂时间特别是在中日战争极端困难的时候,依然获得非常不得了的成就。“民国范儿”是否真的存在姑且不论,妖魔化的民国史在这部著作中最大限度地被消解。

当然,作为一部企图传世的历史学巨著,这部著作也没有像历代正史那样站在统治阶级立场上无端颂扬这个时代,而是从历史事实出发,深入分析了这个时代的问题,尝试着解读中国为什么没有在这三十八年中实现真正的统一和稳定,没有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没有完成中国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型。基于这样的分析,民国的历史尽管很温馨,也确实存在相当问题,否则不足以解释为什么在1940年代中期人心转变,大陆易手。

《中华民国史》资料丰富翔实,为专家之学,为民国史研究的奠基之作,必将引领此后相关研究,这都是毫无疑义的。如果一定要说这部著作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话,那么这部写了四十年的著作,用三十多年陆续出版的著作,无疑有着前后期的不一致,早期写作还带有那个时代特有的痕迹,后期著作则相对说来比较中立比较洒脱。至于资料运用,由于早期写作时,中国的开放程度还不够,不论是外面的史料,还是里面的档案,都有很大缺失,值得将来比照订正。

至于在观念上,《中华民国史》的写作者已经最大限度的客观中立了,但从一个局外人或旁观者的立场看,或者说从一个与国共两党毫无关系的第三者立场看,这部著作其实还有相当改进空间。关于中华民国的早期,这部著作大致是站在孙中山和革命党人的立场上进行描述,清廷的统治、袁世凯的统治,还有“后袁世凯时代”,直至1928年重建统一,其叙事基调显得比较灰暗,缺少了那个时代本有的阳光朝气,一个新建的又是远东第一个共和国,在这部著作中似乎并没有给中国带来多少好的变化,在民国的前半程,似乎还不如前清稳定,这就有点偏离历史事实了。

到了1928年之后,国共两党成为不两立的敌对政党,即使在中日战争发生后,国共两党捐弃前嫌携手抵抗,但国共摩擦似乎也成了主基调,国民党每每站在错误的立场,中国共产党不仅是抗日战争的中流砥柱,而且貌似把握着中国历史前进的方向。这样的描写不能说不对,但给人的感觉还是成王败寇老一套。

中华民国的历史说起来很远,其实又与我们很近,怎样重建一个平实可信的历史记忆,除了继续发掘史料,弄清事实外,恐怕另外一个重要工作就是要最大限度从学术本身去解释历史,对这段已经消逝的历史保持足够的温情和敬意。

 

载《看历史》201112月号。这是原文,发表本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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