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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国文化诸问题》自序  

2009-06-13 10:3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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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国文化诸问题》自序

关于中国文化命运与前途的思考,是二十世纪最引人瞩目、参与讨论的人次也最多的课题之一。1920年代开始的中西文化大论战,几乎一直持续到1940年代末;1980年代形成的“文化热”,也一度引起各方面的高度关注,成为中国进步、变化的标志,后因某种原因而变异,文化的批判精神日趋消解,而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以复古求革新”的文化保守主义却在1990年代以后大行其道,至今不衰。文化已经泛滥成灾,几乎到了“还有什么不是文化”的境地。

“文化”之所以引起国人的广泛重视和普遍消费,显然不仅仅在于文化本身,而是蕴含着更为深层的原因和复杂的历史背景。

在中西文化接触之前,中国文化虽和域外文化如印度佛教文化有过交流、冲突及融合的过程,但大体上说来,印度佛教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毕竟都是东方文化下的分支。二者之间虽有明显的不同和冲突,然其基础基本相似,都是农业社会、等级社会的产物。因而,二者经过几百年的冲突、碰撞之后,或援佛入儒,或以儒解佛。至宋明理学的兴起,儒道释三教合流,中国文化与印度佛教文化的结合基本完成,二者大体上平分秋色,各得其所。

然而明清之际开始传进的西方文化,特别是十九世纪中叶以来传入中国的资方近代新学,由于与中国传统文化是两种性质根本不同的文化形态,因此虽经过三百年至少是一百五十年的冲突之后,仍未能获得圆满的解决。

中西文化的冲突之所以长时期得不到圆满解决,除去文化性质的根本不同外,还有更为复杂的社会历史背景。我们知道,印度佛教传入中土,除了宣传宗教教义、开辟新的宗教社区外,并没有领土、资源和市场方面的企求。而西方文化则不然。不仅十九世纪中叶以来西方向中国兜售的文化具有明显的文化之外的企图,即使明清之际传教士向中国人传播“福音”的同时,在潜意识层面他们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在为他们的民族和母国的国家利益服务。将他们一概视为“文化侵略”固属过分,但中西文化一开始接触就不仅仅局限于文化方面,则为明显的事实。

正是在这种复杂的社会历史背景下,中国人开始了对自己文化前途与命运的思考,提出了各式各样的构想与设计。不论这些构想与设计存在多么大的差距与不同,设身处地的为古人着想,这些中国人的目的无疑都在于如何振兴民族文化,使中国文化在面对西方文化的挑战时,能够泰然自若,给予积极的回应。

以魏源为代表的先进思想家不必说了,即使是那些被视为文化保守主义者的人物,如果历史地考察他们的真实心迹,也不难觉察他们的所忧所虑不仅有现实的依据,而且也不乏真知灼见,具有相当的参考价值。一般说来,他们看到了中西文化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文化形态,西方文化固然在某些方面较中国文化优越,但由于社会基础的不同,即便是中国文化充分吸收了西方文化,其作用在中国这块土壤上也势必要大大地打个折扣。因此,清末以来所形成的文化保守主义,除极个别的人物坚决拒斥西方文化外,一般地总是期望以中国文化为主干,有拣择地吸收西方文化中合乎中国国情的内容。

文化上的激进主义和保守主义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他们有感于近代中国落后挨打的客观事实,希望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充分吸收外来文化,改造以至抛弃中国传统文化中与现实生活不相和合的内容。当然,激进主义的主张发展到理论上的全盘西化论,不仅无助于问题的真正解决,而且极容易使国人丧失民族自信心。不过,他们对祖国,对民族的挚爱,对中国传统文化不能适应现代需要而恨铁不成钢的心理状态,都是值得理解和同情的。

然而,长期以来,我们对近代国人关于中国文化命运与前途的思考缺乏真切地理解与同情,或斥文化保守主义为封建顽固,或责文化激进主义为卖国求荣。显然,如何重建、重现近代国人面对西方文化挑战所作的种种思考的真实历史与心迹,恐怕仍是一个值得认真探讨的重大课题。

本书从较宏阔的历史背景描述了西方文化自明清之际传入中国以来至清末的种种遭遇,以及国人面对西方文化的挑战作出的种种回应,设身处地的探讨了古人的心迹和理论上的利弊得失,在传统的解释之外提出了一些新的见解。但由于本书的基础是几篇独立的论文,因而对近代国人关于中西文化的思考并没有进行系统的阐述,而是拘于笔者最感兴趣的几个方面。同时,笔者对这些问题的研究也刚刚起步,因而这些见解有些还有待于深化和完善,有些可能还存在着疵点或不一定能够成立。深盼学术前辈与读者批评教示。

 

《近代中国文化诸问题》,马勇著,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08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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